关于卡夫卡

  (这篇BLOG十天前就想写下来。明天起软件开发和测试又要忙起来,趁脑袋里印象还没变淡赶紧敲)

  读过《变形记》,就知道以后再读卡夫卡的书必须要做好充分心理准备。即使心情最灿烂时翻开,也可能迅速被绝望和抑郁吞没。

  如果在网上搜索卡夫卡,赞誉的话车载斗量。最近好几届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都喜欢卡夫卡。我最喜欢的中国作家王小波和余华,也自称深受卡夫卡影响。周围的文科朋友,只要提起卡夫卡,话题就特别多。

  作为理工科出身的业余文艺虫子,没啥独立观点,只懂附庸风雅。于是数次试图强攻《城堡》,均半途而废,用“不忍卒读”形容绝对恰当。心智不够成熟坚强,朽木不可雕也。

  《布鲁克林的荒唐事》里有这么一段,再次鼓起了阅读卡夫卡的勇气。

  这是卡夫卡生命的最后一年,他已爱上了年轻的姑娘多拉.戴芒特,她只有十九或二十岁,是从她在波兰的犹太教哈西德教派家庭里逃出来的,现居柏林。她只有他的一半年纪,但就是她给了他离开布拉格的勇气——他想做这件事已有多年,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同他生活在一起的女人。一九二三年秋天他移居柏林,第二年春天就死了。尽管他健康恶化,尽管柏林的社会状况很糟:物品匮乏,政治暴乱,德国历史上最严重的通货膨胀,尽管他无疑知道自己已不久于人世,可这最后的几个月也许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每天下午,卡夫卡出去到公园里散步,多拉常常陪他一起去。有一天,他们遇见一个小女孩在伤心啜泣,涕泪涟涟。卡夫卡问她怎么啦,她说她的玩偶不见了。他马上就编了一个故事,告诉她是怎么回事。“你的玩具娃娃旅行去了,”他说。“你怎么知道?”她问。“因为她给我写了一封信,”卡夫卡说。小女孩看来不大相信。“你带着信吗?”她问。“没有,对不起,”他说,“我把信留在家里了,我做得不对,但明天我会带来。”他说得那么可信,那小女孩便不知道再多想什么了。这个神秘的人说的是真话,这是有可能的吧?

    卡夫卡径直回家写信。他在书桌旁坐下,多拉看着他写信,她发现他的神情就像平时写作时一样认真,紧张。他不是要骗那个小女孩。这是真正的文学劳作,而他决心把它写好。如果他能编造一篇美丽而有说服力的谎言,这就会弥补小女孩的损失,尽管写的是不同的现实,甚或是虚假的现实,但根据虚构法则,这是真实可信的。

    第二天,卡夫卡带着信急急忙忙赶去公园。那小女孩在等他。由于她还不识字,他便把信大声念给她听。那玩具娃娃非常抱歉,因为所有时间都跟同样的人生活在一起,她感到厌倦,她要走出去看看世界,去交新朋友。不是她不爱小女孩,而是她渴望换换风景,所以她们得分离一段时间。然后娃娃答应每天给女孩写一封信,让她及时知道她所做的事情。

    这故事就在这里开始打动我的心。卡夫卡不嫌麻烦写地一封信就足以令人吃惊,不料现在他又要自己承担每天写一封信的责任——不为别的,只为了要安慰这个小女孩,而他和她素不相识,只是一天下午在一个公园里偶然碰见了她。什么样的人才做这样的事?他连续写了三个星期的信。内森,三个星期。他是最卓越的作家,生活中从不浪费时间——对他而言时间已经越来越少而显得更珍贵——他却还代为一个丢失了的玩偶虚构书信。多拉说,他每写一句都为细节苦思冥想,其文笔明晰、有趣而引人入胜。给那女孩念不同内容的信。玩偶长大了,上学了,认识了别的人。她继续要小女孩相信她爱她,但也暗示说,生活中某些复杂因素使她不能回家。一点儿一点儿地,卡夫卡让小女孩做好心理准备,知道玩具娃娃将永远从她生活中消失的时刻就要来临。他竭力要写出一个满意的结尾,担心如果写得不成功,这魔力就将失效。试过多种可能后,他最后决定把玩偶嫁出去。他描述了她爱上的年轻人、订婚派对、在乡下举行的婚礼,甚至还有玩偶和她丈夫现在住的房子。然后是最后一行字,玩偶向她心爱的老朋友告别。

2 thoughts on “关于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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