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科技评论

搞清楚细节,少用“大词”

  尼采说“上帝死了”,和过去时代的人的最大不同是,我们有很多观点,但信仰很少。所以另辟蹊径的创新点变得容易生存,但谣言和似是而非的误解也开始无孔不入。传统上要求知识分子阶层具有的“独立思考,自我批判”,变成了每个社会个体生存的必须技能。

  项目管理如何分辨消息的真伪是非,刘未鹏的BLOG推荐Scott Berkun的“How to detect bullshit”,值得一读。

  又想到技术面试。人的差别实在太大:有的孩子大学一年级只上了一半,但已经值得你用两个工程师的价格去聘了;有人虽呆过不少外企的研发部,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可实际合作起来让同伴滴汗;大多数人倾向于稍微夸大自己的能力;也有人天性谨慎或老实,真本事不漏在外面。

  圣人说:“听其言,观其行”。掂量所谓编程高手的道行是不是真牛,只要深入最朴素的细节去问就好了:

  • “你以前负责的那个项目听起来利用了Factory Method模式,不错。那我们聊聊虚函数继承的机制。”
  • “读过Linux内核代码,太好了。请用C实现一个字符串的快排算法吧。”
  • “拿过这么多证书,不容易。我们正在开发一个处理百万元素矩阵的动态规划算法,你觉得应该注意什么?”

  没有实战经验的家伙,一般不得不堆些似是而非的“大概念”来掩饰自己的空虚,例如真正实践过几个设计模式的程序员,很少会在描述系统架构时蹦出 “面向对象的编程语言”这种广告词汇(市场部门描述技术的语言,大概就和让俺描述最新一代化妆品和裙子一样,经常血拼的女孩子听了会晕的)。

追求和游戏产业

  昨晚又写代码到两点,所以今天工作情绪不高。忙到十点回来,查全国考试成绩,过了,松口气。房子呀、论文呀、工资呀、学位呀,折腾不过来。同志们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对“财务自由”的追求当中去。

  说到追求,要恭喜一下softboy。金点工作组几个四川牛人在他们大学时代推出开源游戏《圣剑英雄传》时,俺就是粉丝。喜欢从他们的站点down代码下来瞎改;又在我的joyfire.net加 上友情链接以示崇拜;还和softboy通过几次邮件,提交发现的BUG。当时游戏产业在最低谷,《电脑报》专访softboy,是这么悲情描述的:“国产游戏不景气的现在,金点工作组依然立志为国产游戏,也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奋斗……”。这几年逐渐关注得越来越少了,前两天突然看到消息:盛大上千万美元收购成都锦天科技。阿弥佗佛,为理想坚持了这么多年,看来上帝还是公平的。

  因为小脑和手指的运动神经反应慢,我不太热衷玩游戏,但认识不少从事游戏产业的朋友,他们大多有超常的热情和执着,这一定是这个领域出现那么多技术天才的原因之一。

小鼠的心脏病

  上次刚瞎写了对前沿生化技术在临床诊断应用前景的议论,新华社就发布了一条新闻报道science最新一期上将要发表的这篇论文

  这种PMAGE (Polony Multiplex Analysis of Gene Expression) 方法大大提高了检测RNA转录的灵敏度,最好情况下可探测只有3个细胞参与的低水平转录信息。论文中用患肥厚型心肌病的小鼠进行试验,在心脏实际损坏病理 现象出现前,PMAGE已能检测到(作为病变前兆标志的)一些罕见的RNA转录。

  这和质谱蛋白质分析领域稍远,不像上次分析恐龙蛋白那篇直接涉及到俺的工作。不过你看,三个月内新华社居然发了两篇类似的通讯稿,内容都是介绍第二天要发表在新一期science上的论文。

杀手级应用在哪里?

  今天被这篇癌症诊断的论文吸引,看了一晚上。

  做科研的,尤其是一直在象牙塔里打转,为研究而研究的领域,最希望有朝一日能大量投入日常实用。以前提过,生物信息学如何摆脱阳春白雪呢,也得有靠近老百姓的应用。

  目前踅摸出来的比较热的点子,大概都是类似通过个人的基因来算祖先、算性格、算儿女的模式,比如刚刚获得Google投资的这家23andMe。这种娱乐性质的算命应用制造了不少科技八卦新闻,比如美国一个大学教授弄清了自己是成吉思汗的直系后代,身上的基因最早聚集于外高加索,又在几百年前移民英国,最终飘洋过海传播到新大陆;再比如中国学者拿来考古,搞清辽国后裔现位于云南,汉朝与匈奴战争中的“罗马军团”是阿富汗雇佣兵;非洲奇特的黄种人部落来源于郑和宝船上某些风流的水手;再好事一点的,跑去研究日本某反华政治家的老底,据说他的基因多半源于六百年前南宋灭亡时东渡的中国难民……

  这当然不够,要像IT一样成为决定性产业,就得在国计民生重大问题上帮上大忙。开头提到的论文,综述质谱技术在癌症临床诊断的应用前景。这项实际应用虽然还在“婴儿期”,但分量很重,又被大家看好,“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你三颗痔,让你变成孙悟空的那个人”。就像论文中提到的,现有癌症诊断手段假阳性和假阴性相当高。我就有不止一个朋友曾验出癌症,吓得半死,再去复查,原来不是。这是假阳性,还好,也就是浪费钱浪费感情而已,假阴性就麻烦了,错过治疗癌症的最佳时期,到了晚期只好束手无策。

恐龙、pFind和商业

  科学家从6800万年前的暴龙化石中成功鉴定出了胶原蛋白,蛋白分析结果也进一步佐证了鸟类起源于恐龙的进化理论。论文发表在2007年4月13日出版的Science(VOL 316 SCIENCE 280-285)上。鉴定这些胶原蛋白用的是离子阱串联质谱技术,软件是SEQUEST。文章后面说:

  “The fact that sequenceable collagen was very abundant in the mastodon sample, which could be approximately half a million years old, also sheds light on the fact that sequenceable protein lasts much longer than 1 million years.”

  还提到,即使没有基因组序列,质谱技术和生物信息学也可以有所作为:

  “As technologies become more refined and protein extraction techniques are optimized, more informative material may be recovered. This holds promise for future work on other fossil material showing similar preservation, but also demonstrates a method for obtaining protein sequences from rare or endangered extant organisms whose genomes have note been sequenced. The MS- and bioinformatics-based approach we have used can be applied not only to obtain sequences from extinct organisms, but also to obtain protein sequences from extant organisms whose genomes have not been sequenced and to discover mutations in diseased tissues such as cancers.”

  希望有一天,生物学家在Science、Nature或Cell上发表这种有趣的牛文章时能提到pFind的名字。

  明天去北京蛋白质组研究中心。最近连续去合作单位,请生物学家试用。用户认为pFind有望超过SEQUEST。至于Mascot,其实算法也可以比,但工程细节上差距不小。我们的现实问题是科研人员精力有限,软件开发效率不高,团队无法做到快速反馈迭代。

  昨天写email:要保证软件开发质量,就需要职业软件工程师,就需要钱。pFind想更进一步,尤其是着眼海外市场的话,必须按游戏规则来玩,我们得考虑用商业机制来推动了。

Second Life体验

  大概是因为核武器事件,最近Second Life受关注。今晚用电脑发现老娘居然也装了一个。偷偷用她的帐号登录体验一下。刚进去也不会干什么,主要在测试各种操作。大概明白了,这不是传统的在线游戏,更像一个3D虚拟社区,初级的Matrix。

  在Second Life遇到的第一个人,他造了付很酷的翅膀。我也想试着造个东西出来,折腾了一阵,搞不定Build命令。

  刚刚学会飞,还不会降落,想下到地面走路时摔了一个大跟头。

  继续到几个大公司的地盘去看看。

  IBM的会议中心在一个岛上,可我没有找到有关虚拟紫禁城的指引。IBM的员工团队是Second Life里面最活跃的,世界各地有十多个小组都在Second Life里买了房产,建立了虚拟交流中心。

  路透社Second Life分社大楼,可里面有太多楼梯和柱子,飞的时候总会碰到头。完全照搬现实世界就失去想象力。

  adidas公司门口的机器人,不过里面很简陋乏味。

BUG和战斗机

  上个月,F22隐形战机首次部署到美国本土以外的冲绳军事基地,以威慑中国。中外媒体为此大大热闹了一番。谁知F22飞越太平洋时出了点小岔子,刚过国际日期变更线,卫星导航系统就崩溃了,结果只好依靠传统的无线电导航方法飞回去,给软件打补丁。

  估计这个BUG将会像“金星探测器水手1号发射失败”和“阿里亚娜5型火箭发射失败”一样,成为软件工程课本里的经典掌故。

  客观来说,F22的软件共有170万行代码,完美无缺是不现实的。美国军队总在世界各地打来打去,有很多机会在实战中调BUG(照他们的说法,中国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炸也是某BUG造成的遗憾悲剧)。我对军事是外行,倒有点担心万一台海真打起来,解放军的战备程度能否应付。春节在家随便看电视,中央台报道英雄飞行员事迹,讲的就是半空中电脑操作系统死机,重启无效,飞行员冒死手动操纵飞机返航的故事。

换一种角度思考

  昨天去Google之前,在五道口的“光合作用”书店买到《激荡三十年》,临睡时随手乱翻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从头到尾看完。

  看过片段突出的感想是该学会换位思考。坚守某种立场是必要的,甚至相当珍贵,但理解不同的思路,让想法变“宽”,同样重要。

  个人阅读小停顿:“挑战者”失事时还是孩子,但清楚记得电视上一遍遍重复的画面:航天飞机凌空解体,两块较大的残骸拖着浓烟划出去……书里一笔带过,这是1986年的标志事件,二十年前了。

  引用吴晓波blog里的一段

我们不可能比他们更天才

    这些天,总有80后的人问我一些关于写作、成长或成名的问题。我总是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要不在这里做一个简单的回答吧。

    我只想用下面这些人和他们创造的数字来给出答案。

    鲁迅--一生写作1000万字,其中著述600万字,辑校和书信400万字;

    胡适---全集44卷,字数2000万字;

    沃尔特·李普曼--开专栏36年风雨无阻,写作14000篇专栏;

    彼得·德鲁克--出版39本书,其中,85岁到95岁出版10本;

    张五常--现年72岁,每周写作三篇专栏,篇均汉字2000;

    李敖--现年72岁,全集字数1500万字,录制电视节目超过1000辑。

    一个人从28岁开始写作,一天写1000字,一年可得36万字左右,写出1000万字,需要日日写作28年;按我经验,要完成一部20万字的作品,起码要阅读15倍以上的文字(这是不可能再低的底线了),也就是说你日均的认真阅读量必须保持在1万字左右。

    如果世上真有天才,上述六位应在其列。我们不可能比他们更天才。

    答案简单得如此残酷。

    写下这些,也是为了让自己安静。

SOAP、Ajax、REST和thick client

  如今Google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它一放弃SOAP协议,网上就开始议论纷纷:评估REST能否成为下一个技术热点,和AJAX风格Web Services进行对比。 孟岩说:

  “…… 由此可见,保持一副挑剔的胃口是很重要的。好多人(也包括我在内)第一天看到SOAP就反胃,保持挑剔胃口的人就一直反胃下来,非暴力不合作着。可是也有 少数人降格以求,吐啊吐啊就习惯了,追随SOAP而去了。最后答案揭晓,这厮确实就是个咸蛋超人,确实不是奥特曼……”

  连锁反应颇为热闹。看看Steve Gillmor的这颗大炮弹,把SUN总裁Jonathan Schwartz之前的一篇blog(I Believe in Network Clients)骂得狗血淋头。Joel Spolsky还怕没技术背景的读者看不懂,居然在自己blog上逐句展开讲解。

最近C++0x信息收集

  列出最近看过的关于C++0x的一些链接,以发表时间排序:

  标准委员会总是磨磨蹭蹭的,0x里什么auto&decltype,Initializer,variadic templates,concepts和sequence point这些提案经过N长时间反复炒,都快失去新鲜感了。估计就算立刻出现在VC和gcc里,很多人也能拿起来就用。想了半天,没什么可写的,也许现在剩下的就是等着投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