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Archives: wangleheng

798和五号线

  昨天去798工厂草草转了一圈,艺术的东西不好用文字和逻辑来准确描述,只是一种感觉,包括那一大片老式厂房的重构再生。这种感觉不错。 回来路上听朋友们聊天,哪有最新的话剧,哪有梅派嫡传弟子的京剧。

  总听到初来北京的亲友列举面对这个大都市的不习惯:高昂的生活费、拥堵的交通、飞涨的房价、激烈的竞争、冷淡的人际关系……老实说,我 到北京快十年了,其实仍然没完全适应,每次轻轨车厢里挤成沙丁鱼罐头,就狂郁闷。之所以还在死皮赖脸扛着,除了因为职业上的发展空间,还在于有机会体验各 种有趣的生活形态:可以去北图音乐厅参加不穿正装的音乐会,去三里屯和后海听摇滚,去实验剧场看话剧,去德云社听郭德纲相声,去798感受创意和思考,这 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和感受。

  五号线通了一周,作为直接受惠的天通苑居民,顶一下。至于更有观察力更有逻辑的,俺写不好,不如看看王正鹏的这篇BLOG

  一条铁路线能让北京的职业人群谈以为荣的一个城市时尚话题,是这些年来少见的。我只记得北京申奥成功后,很多人脸上 都写着这样快乐的表情。但在地铁五5号线上,很多漂亮的女孩都是面带微笑,认真地欣赏着这样一条地铁线路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幸福感,并互相表达着赞美之 情……新加坡《联合早报》的记者前天在《一元钱的效应》这篇文章中对于北京市民有描述,作者这样写道:“我的耳朵里听到的是人们对于他们地铁和他们的国家的由衷的赞美和对于降价一块钱的由衷感谢”,他接着写道:“我强烈感觉到,至少就在这个真实的时刻里,有着人民与国家的互动,还有得来不易的满满信心”。

  当然老百姓思路简单实惠的多,北京台采访家住天通苑的上班族,50%以上给出的五号线带来自己的最大好处是:“多睡半个小时”

大服务的架构

  推荐一个关注高性能计算和Web服务的技术站点:http://highscalability.com。可以找到GoogleYouTubeAmazonFlickr这些世界上负载最大的在线服务的架构设计。

  当然,最受关注的依然是Google,那篇Google Architecture开头就这么说:

Google is the King of scalability……Their platform approach to building scalable applications allows them to roll out internet scale applications at an alarmingly high competition crushing rate。

  前一段时间Web2.0概念很热。确切说这不是一个技术概念,而是商业范畴。当然,很多新技术与Web2.0有密切关系,例如:AJAX、非EJB的J2EE、REST 风格的Web Services、敏捷开发的软件工程、在廉价PC集群上的超大规模分布式计算、多核和并行开发等等。程序员的学习趋势自然也由此决定,但无论网上社区的讨论、书店里的新书,还是真正形成创业的新应用,都是越靠近前端表现层越热,越到底层核心的地方就越缺少创意。

  这么多年下来似乎每个人都知道,在国内这个环境里创业,技术优势是不太可能形成核心竞争力的,屡试不爽的王道是依靠商业上运作来打通脉络。但这原则是永真的吗,也许中国的索尼正在几个年轻工程师的饭后闲聊里酝酿呢。索尼1960年代初创时的信条是:“改变Made in Japan在世界市场上质次价廉的形象,创造真正超前的产品”。

奇迹出现了

  在北京蛋白质研究中心这两周,掉进深坑又爬出来的感觉。pFind系统首次投入实际的一线生物科研,这是个里程碑。

  从第一天开始就不断出状况,几乎所有模块都面临没考虑到的选项。困难的“周全”程度,似乎是有意考验一遍团队里的每个成员。俺的最主要工作就成了不断呼叫“家里”火力支援,几乎把组里每个人都搬来呆了两天……

  28日deadline,我却不得不在15:00离开现场,去医院检查心脏。之前好些天胸闷,从27日开始胸口后背刺痛,影响到工作。 坐在出租车上打了几个电话,情绪低落。领导来电:”我判断不可能出现奇迹,别再指望了,安安心心去医院,先把身体情况搞清楚”。

  到医院请主任级专家看,结果心脏没事,肋间神经的问题,放射性的疼痛类似心脏症状。哈哈,长出一口气,这是长期坐在电脑前姿势不正,过于劳累造成的。

  晚上坐在电脑前反复刷邮件,等到21:00,按耐不住打电话过去,原来他们刚刚干完。给领导发短信:“奇迹发生了”。pFind终于跑 出了结果,帮生物学家得到了迄今为止公开报道的最好鉴定数字(当然,主要是人家的生化分析方法特别巧妙,pFind只是长长的实验分析链条的最后一环)。 发邮件给现场的四位大侠:“传说中的英雄,传说中的温酒斩华雄,哇啦哇啦……”

  今天又跑去。假期路上都没人了。看到了刚印好的精美Poster,生物学家们要在10月5日在韩国召开的HUPO 2007(第六届人类蛋白质组学大会)上公布这个结果。我在4月份写BLOG,希望有朝一日,pFind成为顶级刊物生物实验中的数据分析工具,也许这个愿望有机会实现了,比我预想的时间更早。

  贴张照片,背景是昂贵的LTQ-FT(线性离子阱-傅立叶变换离子回旋共振质谱仪)。超导的东东,强磁场能把附近的银行卡消磁。这几天刚好出问题,请了一位德国工程师来修,从下飞机就开始按小时计费。

开始用户现场开发了

  今天又搬着服务器去北京蛋白质组研究中心安营扎寨。接下来一个阶段,要和生物学家战斗在一起了,用pFind 2.0 Beta4(刚刚发表在RCMS上的论文)分析蛋白质质谱样品数据,根据情况随时进行现场开发。

  每次去生物实验室一线,都是我最兴奋的时候。因为可以亲眼看看自己的代码如何运行、如何发挥作用、如何逐渐赢得生物学家信任;当然还会发现更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收集真正有意义的需求。现场开发对灵活性和鲁棒性的要求很高,是检验系统中各个层次模块的设计编码工程水平的最好标尺。

  除了看人家配药剂,摇试管,最有兴趣的就是了解那些几百万美元的精密分析仪器和软件。软件算法上,俺们pFind正在努力追赶国外的产品;国内做硬件的兄弟们什 么时候才能搞出足以对抗热电、安捷伦和岛津的仪器来呢?只有整个产业链条都起来了,才能支撑单一关节的产品去冲击世界顶尖的位置。

回到北京的抱怨

  一回来,工作就忙到四脚朝天。72小时内遇到若干笨蛋或可恨的事,大声抱怨:

  1. Hotmail:把北京奥运会订票抽签结果识别成垃圾邮件,我再晚回来一天就要自动删除了。(订了七千多块钱的场次,居然只抽到体操男子全能的决赛一场,哇哇)

  2. 北京的轨道交通:早上轻轨又出事故,停在半路,人肉罐头里闷了40分钟;上次地铁火灾,朋友是自己从洞里走出来的,动不动搞得几十万人迟到,这种可靠程度又怎能确保奥运会?

  3. 铁路垄断部门:用中铁快运托运包裹,中午在实验室突然接到电话,说货已经到了我家楼下,吓一跳,问:“为什么不提前联系,告诉我送货时间?”,答:“你在单子上又没注明,要是赶不回来,或者让小区保安签收,或者我拉回去责任自负!”,牛呀,看那意思,七个工作日内我都应该呆家里专门恭候他大驾光临。

现在在敦隍的网吧里

  1. 即使在小县城,也能找到非常豪华舒适的很大的网吧,似乎管理得还不错,需要出示身份证,每台电脑都有启动后自动恢复系统盘的保护卡。

  2. 很长时间没有在网吧里上网了,体验“网吧用户模式”。IE默认首页是hao123,大多数人在玩联众、QQ和浩方,而九城和盛大似乎不 多;恕我孤陋寡闻,有一种界面很华丽的3D游戏,很多女孩子都在玩,内容似乎是操纵人物学习各种交谊舞, 哪位mm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游戏呢?(补:原来是《劲舞团》)

  3. 在火车上收到老板短消息,刚刚查了一下,我的论文已正式发表在最新一期Rapid Communications in Mass Spectrometry

  4. 来敦隍的火车,路过亚洲最长的乌鞘岭隧道,整整走了19分钟,这样去河西走廊各县的火车就不用翻越高海拔地段了。

  5. 前天一到,去兰州最好的清真餐厅,吃手抓羊肉,吃得站不起来;昨天早餐去吃最著名的一家牛肉面,吃了两碗,加肉。

  6. 去高中母校溜达,见到十年前的历史老师,他叫住我,很严厉地问:“你怎么不上课!”。然后突然认出我来,热情地请我去办公室聊天,居然 很精确地记着我的教室、班主任、英语和数学老师,知道我高一经常逃课,知道我高三得过省计算机奥赛冠军。而我还记得他讲法国大革命,停下来,让学生们不要 完全相信教科书,独立思考,作出自己的判断:“雅各宾派扛着铡刀进行高压统治,这种激进就一定是好事吗?是不是必须用‘左’的程度来衡量历史人物的是非?”

  7. 莫高窟里面最有意思的北魏时代的洞窟都已经不再开放了,总体印象是唐代最好,以后一代不如一代。

准备休假

  连续两个月拼命,好多次代码写到临晨3点,deadline拖延20天。总算结束了。疲惫。

  今天开始休假,下午去兰州的火车,然后转敦煌。估计这几天不会上网收邮件写BLOG。

  昨天在海淀图书城买到一本很厚的东方出版社的《脂砚斋全评石头记》,字很大,不同版本的对比很详细,预备着消磨卧铺里的二十个小时。

  从小喜欢坐火车乘卧铺,现在更恨不得马上赶到火车站,提前到车厢里安顿好。坐下看车窗,躺着听铁轨咔嗒,停车去站台上散步,琢磨小贩的口音变化,晚上睡不着就跑到餐车喝啤酒。一路风景变幻,北线过了燕山山脉,内蒙高原,然后欣赏沙漠和黄河;南线一路平原,从郑州向西到西安,从气势逼人的华山脚下溜过去,最后到宝鸡进黄土高原的山区,就开始数山洞。彻底放松的一昼夜,忘记显示器键盘鼠标。

  那么9月再见了。

电视的衰落

  “还有没有人每天看电视的时间超过在电脑上和手机上的时间?”结果,所到之处,竟然没有一个学生举手!

  他后来分析说:最可怕的还不是没有学生在电视上比电脑和手机上花更多的时间,一定还有,哪怕只有1%;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还在看电视的学生,已经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还在看电视!

  摩根斯坦利发布过一个研究报告,再次确认了我们早就看到了的一个事实:年龄越小,花在看电视上的时间越少。问题是,这些小朋友们总要长大,电视台的叔叔阿姨们有什么本事在他们长大的过程中把他们重新拽回到传统的电视机前?

——王冉BLOG

  以电视为核心的生活习惯,在周围的朋友中已经很少见了。拿我自己来说,电视机送人以后,在电脑里装了TV卡,电视一般当作上网时的背景,是用来“听”的。电视剧虽然还很流行,但大多也是通过DVD和网络流传,在电脑上看。

  越来越多的人,即使不是骨灰级的网虫,也开始无法忍受电视台的慢节奏和空洞乏味。对比一下:听着mp3,一次点开6、7个新闻页面或RSS种子,浏览不到10秒(大多只看标题、图片)就跳转或叉掉,用MSN或QQ与3、4个朋友同时聊天,一边还在断断续续地敲着回复给老板的email,这种典型场景大多数人都熟悉。其接收信息的速率,比坐在电视前按遥控器,高出很多。

  当然电视仍有不少优势,比如体育比赛的直播。如果分人群,对没上过大学的非精英阶层吸引力仍然很大。后者实际是个坏消息,意味着损失高档商品的广告。目前电视的第一媒体的地位之所以还没动摇,是因为网络和短信给人的印象更肤浅更不靠谱。一旦竞争深入,有的玩家开始细化目标市场的定位,进行受众区分的话……

  “你家没有电视机?那家具以什么为核心来摆放?”,这句是风靡一时的《Friends》中Joel说的台词。有趣的是,由于文化部并不喜欢这部美国肥皂剧,国内年轻人都是通过电脑和网络,而非电视台,接触到它的。没经过专业电视台的常规处理,例如没有中文配音,没有剪辑敏感情节(例如Phoebe支持西藏独立)等,反而成了流行的部分原因。

搞清楚细节,少用“大词”

  尼采说“上帝死了”,和过去时代的人的最大不同是,我们有很多观点,但信仰很少。所以另辟蹊径的创新点变得容易生存,但谣言和似是而非的误解也开始无孔不入。传统上要求知识分子阶层具有的“独立思考,自我批判”,变成了每个社会个体生存的必须技能。

  项目管理如何分辨消息的真伪是非,刘未鹏的BLOG推荐Scott Berkun的“How to detect bullshit”,值得一读。

  又想到技术面试。人的差别实在太大:有的孩子大学一年级只上了一半,但已经值得你用两个工程师的价格去聘了;有人虽呆过不少外企的研发部,留下不错的第一印象,可实际合作起来让同伴滴汗;大多数人倾向于稍微夸大自己的能力;也有人天性谨慎或老实,真本事不漏在外面。

  圣人说:“听其言,观其行”。掂量所谓编程高手的道行是不是真牛,只要深入最朴素的细节去问就好了:

  • “你以前负责的那个项目听起来利用了Factory Method模式,不错。那我们聊聊虚函数继承的机制。”
  • “读过Linux内核代码,太好了。请用C实现一个字符串的快排算法吧。”
  • “拿过这么多证书,不容易。我们正在开发一个处理百万元素矩阵的动态规划算法,你觉得应该注意什么?”

  没有实战经验的家伙,一般不得不堆些似是而非的“大概念”来掩饰自己的空虚,例如真正实践过几个设计模式的程序员,很少会在描述系统架构时蹦出 “面向对象的编程语言”这种广告词汇(市场部门描述技术的语言,大概就和让俺描述最新一代化妆品和裙子一样,经常血拼的女孩子听了会晕的)。